「你有色弱嗎?」

  「啥?」智弱,這不是在檢查視力嗎,怎麼會變成跟智力有關,難道是因為我看不出眼前顏色卡的數字嗎?

  「你以前有色弱嗎?」

  「喔喔,沒有耶!」害我整個人都嚇醒過來,心想這是變向的智力測驗嗎,原來我是低能兒。

  「那...怎麼會看不出來呢?」說著便翻開下一頁,而我一整個覺得醫生看起來面有難色,可能內心覺得我是白癡。

  「痾,是9!」

  「很好,那這個呢?」醫生又翻回上一張圖。

  「是6!」這次總算看清楚了。

  「好的,沒問題。」

  以上是今天早上在公司健檢時發生的意外小插曲,而我確實也記不起,為什麼當下居然看不出任何數字。

  依稀記得盯著顏色卡時視線似乎沒有對焦亦模糊不清,可能腦袋仍在朦朧未醒的狀態,因為連抽血時針頭插拔血管的過程,我都彷無所覺。

  然後,眼一睜,吃著發送的免費早餐細想,身體到底是哪裡出了狀況,究竟是變得麻木不仁,或者身心早已隨波逐流。

  在這裡一年多的時間,好像對任何事情早已見怪不怪,不再像當初剛來的幾個月,對什麼狀況都值得大驚小怪。

  不論是發生在己身或他人,還是公司內外大小事情,這些種種似乎都不再令人意外,只會有著發生就發生,沒關係、沒差啦!的心態。

  面對冰冷無語的機台互相凝視對望,也好過擺起不屬於自己的面容裝作熱絡歡愉。

  但不光是心態,就連記憶和情緒都有明顯的差異,開始會有小小的短暫性失意,情緒方面不再容易大起大落,也會常感到疲憊不堪。

  只是最難的從來就不是工作帶來的挫敗與困難,而是人際交流的勾心鬥角與阿諛諂媚,以及那種想停下來,卻又無法停止的無能無力。

  而這種念頭卻是從當兵開始就逐漸萌發,直到現在在職場的打滾中根生柢固。

  原來世道這麼混亂不堪,就是因為大家都已經習慣了,慣於把謊言當成真話,慣於相信虛偽而逃避真實。

  有時候,積極正面的話聽多了,只感到矯情做作;有時候,謊言欺騙的話聽多了,只會變得貼切感動。

  不是不再坦然樂觀而是適量的孤獨悲傷會讓我們更珍惜憐憫跟同情,因為理解別人的情緒,所以寬容,但不表示要承受任何情緒,也不是一再包容跟退讓。

  因為用不可預料的變化,加諸在人心,這不只是殘忍的枷鎖,更是沒必要的折磨。

  所以捫心自問,不一定就是過度自我質疑,若過程中有人互相扶持服助,有支持下去的動力,而所行道路正確,人生未到盡頭,如何斷定可行與否,所謂的盡頭有時不過是另一個開端。

  如同去年的這一天,妳和妳馬麻一同被送出產房,那入眼一瞬,我知道無人不泣,縱使我未曾親眼見到,但我相信,因為悲傷和開心是一樣的,同樣都會使人流淚。

  妳的到來是所有人的期望和歡欣,卻也成為我在這不完整的旅程中一個小小的遺憾。

  遺憾自己現在還不能感受也不願體會成家與繁衍的滋味,那種害怕猶疑的恐懼,總不停告誡訴說,何苦將這無辜的生命帶到這混亂不堪的未知世界。

  縱使生在表面祥和一片安穩,難保不會一覺醒來,見到的不再是太陽依舊而是永恆無盡的黑暗。

  更何況,養不教,父之過。

  一個父親最可悲的不是不會教孩子,而是從來就沒有什麼可教,是過錯,更是罪愆。

  所以由始至終都不太參與前輩、學長們的話題,畢竟始終都繞著家庭和小孩轉,而我縱有這樣的感同身受,卻無法坦然接受。

  古時都說先成家後立業,有了家庭的重擔,責任更會往肩上扛,不會輕言放棄頹廢。

  但有些是先立業後成家,如果沒有任何經濟基礎,要如何維持一個家,更遑論養育下一代。

  因此不論是家與業兩者的先後順序,都各有所持各有所主,端看怎麼實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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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寒

不完整的旅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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