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奔,我的眼前只有一幕又一幕的街口。

  急速,我的耳朵只有冷風一陣陣的咆哮。

  不停,我的皮膚只有凍傷快分離的感覺。

  煞止,我的念頭只有想著那熟悉的背影。

  上禮拜六,我飆到醫院的急診室。

  通過自動門,一股濃烈的藥水味向我毫不留情的襲擊。

  冷氣的強度讓我像身在溫室一般暖和,原來外頭比內在更加寒冷。

  映入眼簾的都是一張又一張陌生的臉孔,還有綠色的衛生口罩。

  終於我停下腳步,佇立在一張病床前,床上躺著的男人是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最強的人。

  如今他的臉上,又多了許多不該存在的模糊。

  是為誰流淚,是誰將脆弱暴露出來。

  也許我一直都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到來,因為他的背影一直都是這樣的強壯。

  這兩天,只要有任何親戚過來探病。

  我都會迴避,不知道為什麼,就是會有這樣自然而然的行為。

  是因為不敢聽到任何親密的問候,還是想給他們多點時間與空間。

  可能只是想讓自己可以喘口氣,不想壓的這樣的緊繃。

  第一次感覺曬著太陽,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。

  沒有油燈枯盡的沉重之氣,白色與綠色的綜錯交雜。

  儀器規律的跳動,點滴上一點點的流逝,彷彿流盡的那天,就是生命的流逝。

  病床上的人幾乎是安靜的,像回歸小孩子的寧靜。

  睡的姿態,就像躺在懷裡的天真。

  原來生與死,原來都是一模一樣的。

  坐在外頭的欄杆,我被一個女生吸引住。

  不是因為她很迷人的容顏,吸引我的是她很醉的面容。

  每抽一口,反而更加的憂鬱;每吐一口,反而得不到慰藉。

  她或許不喜歡菸味,因為吸的次數不頻繁,濾嘴只是很貼近嘴唇。

  嗆到的那一刻,她還四處張望有沒被人看見,卻很恰巧讓我跟她對上。

  立刻熄掉半根的DUNHILL,她卻笑著回我就匆忙離開,像做錯事被抓到的小孩。

  高中生吧!我想。

  摸著口袋那早已用盡的造型打火機,我卻沒有懷念白more的衝動。

  買了有點貴的便當,走進第一觀留區。

  我朝著那位坐在另一張病床的女生點點頭,她又禮貌性的用微笑回我。

  高中生吧!一定是。

  跟把拔肩並肩著吃飯,這畫面有點經典。

  如果讓朱自清來寫背影,我想他也希望能夠跟自己的父親這樣吃著飯。

  人家說,【久病床前無孝子】,到底是孝子、笑子還是肖子。

  把拔稍作午睡的時候,我看著水果日報打發時間。

  一位像大姐的阿姨,問我可不可以跟她分享。

  反正不是麥當當的快樂分享餐,而且只能看又不能吃,我當然點頭答應。

  『他是你把拔?』

  我很專心的看著文章區,跟她對眼一下點頭,「嗯!是我把拔。」

  『你好孝順喔!』

  說完她繼續看著影劇版,我卻愣了好幾秒。

  手只沒有顫抖,內心卻有很多東西在流逝。

  她說錯了吧!一定是說錯了。

  是肖順還是笑順,絕對不是“孝”這個字。

  我寧可不要在病床前照顧他的孝順,而是他在工作完回家吃飯、聊天,等我泡妞完捨得回家的那個肖子。

  就算只能陪他看電影喝茶,至少我知道他還是健康的。

  不需要躺在這裡,比起那些隨時隨地做好心理準備要走的人。

  因為他還是最強的,一直在我的心中。

  走出醫院,我沒有任何惆悵。

  只有被耀眼的太陽光刺的睜不開眼,還有一顆瀏海過長的糟頭髮。

  背影啊!原來就是這樣的感覺,那朱自清懂得我現在的心情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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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寒

不完整的旅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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