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一向都是古往今來,熱鬧非凡的地區,也是江南的重鎮之一。
  現在的我正站在一家妓院前面,牌匾上有著三個斗大的字,清楚的寫著,『麗、春、院』
    
  「樓上樓下的姑娘們!快出來見客啦!」
  龜公扯著嗓大聲喊叫。
  「來啦!」
  不少的胭脂水粉,沉魚落雁通通出現在我的面前。
  龜公笑嘻嘻的看著我。「客倌,你喜歡哪個自個挑吧!」
  哇哇哇!我整個就很傻眼的看著。「那、那我要全部好啦!」
  「全、全部啊?」
  「不、不對啦!」我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出現在這裡的。
  
  「我其實是要找你們這的老闆。」
  「噯唷!你是說...他剛好不在耶!」
  「不在啊?」那我到這邊有個屁用啊!
  搞不好這個時間點在台灣也說不定。
  正當躊躇的時候,聽到了熟悉的詩號。
  
  「涼、風有訊,秋、月無邊,虧我思嬌的情緒好比度日如年。」
  話畢,一位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在站在我的面前。
  帶著墨鏡,抽著大煙斗,雖看似無賴但眉宇間卻透露著信心跟才能。
  
  「是誰要找我啊!」
  「寶爺!他,他說。」
  他看看我,又轉頭對身後,「行啦!龜哥。」
  「你們都去忙你們的,我想跟這位小兄弟好好談談。」
  「是!」
  「老媽!雙兒、屏兒、方兒、荃兒、曾柔、阿珂還有建寧你們也迴避吧!我想單獨。」
  「相公!他來歷不明的,會不會?」說的那個好像是雙兒。
  「你看他像練過武功嗎?」
  「不像啊!」一致搖頭說。
  「你覺得他天生神力嗎?」
  「不覺得。」更用力的搖頭肯定。
  「這就對了!我不玩他就已經很好了,還怕他把你們老公吃啦!沒事的。」
  「走吧!小兄弟,我們到安靜一點的地方。」
  
  走到揚州城外,夕陽西斜,眼前只有一座小涼亭。
  走近一望,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甕。
  「請!」
  坐下後,我忍不住問道。「為什麼,你不用我打哪來?又為什麼要放這麼多酒呢?」
  「你會找我,絕對不會跟我談國家大事或者天地會的事情。」
  什麼跟什麼,難道我是來陪你喝酒的嗎?
  
  「我這個人啊!」
  「除了好賭、好玩、騙人、愛吃跟義氣之外剩下的就只有愛情的部份。」
  「所以你一定是要問我這個。可是講到愛情,又怎麼能少了杯中物呢?」
  「你不需要啊?你有七個耶!」我看著倒酒的他問。
  「我不需要但你需要啊!」
  
  我的手遲疑了一下,最後還是緩緩的放下。
  「你是不想,不會還是不要。」
  「是不想。」
  「為什麼?」他將酒甕擺好。
  「如果只能藉由杜康來忘卻現在,那天明過後還是要面對所謂的現實,這樣做有意義嗎?」
  「假如飲盡就能忘愁,那為什麼我還活在惡夢當中。」
  「所以,我寧可痛的清醒,也不要爛醉的逃避。」
  
  「你試過嗎?爛醉或是醉後發瘋嗎?」
  「不曾!因為我知道這樣做沒用。」
  「沒試過,你怎麼知道沒用。」
  「那為什麼,要在酒後才吐真言呢?」
  「那你吐過真言嗎?」
  「我對她說的從不是甜言蜜語,如果不是真心愛她就沒有勇氣跟理由對她說了。」
  
  越是忽略,越是清晰;越是想忘記,就越忘不了。
  看著外面的冰天雪地,看著透出的冰冷。
  身子,也逐漸的僵硬了。
  
  「你有沒有想過,其實她還是很在乎你的。」
  「有嗎?」她還會在乎我的死活嗎?
  「她如果不在乎,就不會對你冰冷,不會對你冷漠,不會看到你就像看到仇人一樣。」
  「她是在害怕,她怕對你的虧欠還不了。」
  「她很介意,因為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態面對你。」
  「她是無助的,她不曉得對你的感覺到底是什麼?」
  「她內心在徬徨,她不敢想像再失去你是什麼感受。」
  「她如果真的不會在意,就不會有現在的舉動了。」
  「假如真的放的下,就該知道失去愛情的殼,剩下的是跟從前一模一樣。」
  「她說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對你,是因為她還在摸索。」
  
  一面之詞,那都是寄予的厚望跟僅剩的期待。
  因為愛情不是單方面的。
  「就是因為愛情不是單方面的,所以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。」
  
  我看著杯中的倒影,想著每個人說的話。
  大道理,人人都會講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幾個,當下還能這樣的清醒嗎?還能夠說的這般的坦蕩嗎?
 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,哪還有人唱情歌,寫愛情故事。
  局外笑嘆眾人癡,局內誰人不成狂。
  你能嗎?
  我知道你也不能。
  
  「那我反問你,如果阿珂當初跟姓鄭的走了或者真的嫁給了姓鄭的,你該怎麼辦?」
  我知道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。
  放到現在,我就像你,而她就是阿珂。
  但我找不到答案,因為這不是故事而金庸爺爺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。
  
  「老弟!人生就像賭博一樣,輸贏是既定的,但你確有選擇。」
  「愛情也是一樣的,如果你明明知道結果那你還會去賭嗎?」
  我......
  「你不用回答,我知道你會。」
  「為什麼?」
  「因為你要的不是結果,也不是過程。而是用現有的籌碼去改變,改變過程、改變結果。」
  
  氣氛又沉默了。
  他點起爐火,也有不少的人進進出出將菜端過來。
  他大口啖,我的筷子始終沒有動過。
  但是一杯接著一杯。
  
  「我看的出來你很貪心。」
  貪心?
  「你貪友情、貪家庭、更貪愛情。」
  「應該說是渴望,因為你從沒想過放棄,所以現在的你很任性,很倔強,可是沒那個種去任性,去倔強。」
  我終於起筷。「為什麼,你憑什麼這樣說?」
  「你只是任由內心的感性折磨你、蹂躪你。」
  「不吃不喝,沒有動力,對任何事不感興趣。
  「不去在意身邊的人事物,抱持著人不犯我、我不犯人的想法。這是你認為最好的贖罪辦法?」
  「是啊!」
  「可是你面對她的時候,又是另一回事。」
  
  「對你冷潮熱諷,對你冷言冷語。」
  「這些動作都讓你心灰意冷,都讓你方寸大亂,使你不知道該如何以對。」
  「表面你表現的很堅毅,對自己充滿著期許,增加你認為的信心。」
  「可是一旦脫下這戲服,丟棄這面具,你還剩下什麼?」
  「這樣的反反覆覆,你不發瘋我才真要佩服你呢!」
  
  我繼續塞,不想發出任何聲音。
  因為我知道現在只要喉嚨有一絲的話語,我就會哭出來。
  這樣的壓力跟情緒,我始終囤積著。
  
  只要見到她,聽到她的聲音就會忘掉一切只存留開心。
  但她冷淡的話,總是讓我下不了台。
  有距離的行為,讓心強忍著千刀萬剮。
  離開之後,心又失去了。
  這樣不停的找回,不停的失去,不停的拾起,又不停的破碎。
  等待著下次......
  
  她沒有留任何情感,也沒有一點重視。
  不管在何時何地。
  我卻留了一地的眼淚,留下一身的疲倦。
  不論在何時何地。
  
  「有一次,我們一夥熟識的出去。」
  「當時要抽鑰匙,我卻給了房間的鑰匙,不是機車鑰匙。」
  「你知道為什麼嗎?」
  他默默的看著我,他知道我最需要的就是醉。
  可是我很清醒,「因為房間上面就掛著她親手做給我的吊飾。」
  「我知道她看到,絕對不會挑那一把,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機車鑰匙長怎樣。」
  「與其讓她無理取鬧喊著重抽,讓她不開心。」
  「那倒不如,那倒不如......」
  我扔掉酒甕,緊握著拳頭。
  
  他靜靜的喝光最後一滴酒。「至少你肯說出來,至少你願意面對,至少你經歷過。」
  「我不會要你放棄,就如同我沒有放棄阿珂一樣。」
  「一夜的長談,我並不知道能為你帶來什麼啟事跟感想,因為每個人的愛情故事都不同。」
  「但是夜在長,終有晨曦光輝的時候。」
  「我相信你,一定不會讓自己後悔跟遺憾的。」
  「所以該是回去的時候了。」
  「我知道。」
  
  「對了!你覺不覺得會有人拿我當故事寫啊!」
  我想起金庸爺爺,「會!一定會,而且還會名留千史。」
  「喔!那真是屌爆了。」
  「屌爆了?」
  「對啊!我突然想到這詞,也許之後一定會被當成口頭禪的。」
  
  會的!一定會的。那個人我可是很熟悉的喔!
  我笑著望向睜不開眼睛的太陽。
  今天!又是個好天氣。
  
  -未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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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完整的旅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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