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,好像任性了,造成大家的困擾,真的感到萬分抱歉。

  雖然這一年還沒結束,不過按照進公司後學會的慣例,我還是用一個字來為這一年做個總結,劃下不甚完美的句號。

  記得剛進公司那年用的是“鳥”這個字,因為一開始就有很多鳥事跟意料的內外狀況莫名發生,然後套一句軍中老話,真是一隻死菜鳥。

  第二年,我用了“亂”字,因為風雨飄搖的去年,各式各樣想得到或是想不到的事情通通一次性的炸開發生,改變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,不論工作或生活每天都有一件又一件解決不完的題目,那時候腦子只想放個長假好好休息充電,又或者換個單位、換個環境、換掉這批人再努力試試看。

  然後又過了一年,我想今年就用“爛”字好了,因為仔細回想從年初到現在發覺自己完全沒有進步,從根本上來說還退步,沒有半點成就只剩滿滿疲憊,絕大部分的時候身心所想的就是,離開或許未來不能找到更好,但對自己至少是較好的選擇。

  在意、釋懷、又在意,又釋懷,反反覆覆多次,迷惘時間變長,身旁的每個人包括親戚朋友都以為我是對工作內容不習慣,以為我吃不了苦沒有半點抗壓性,認為現在小孩就是過得太幸福,才會動不動放棄想轉換跑道。

  最常聽到的一句話就是,「戲棚下站久,就是你的。」看不懂的格友很抱歉,這句話是台語,我也不會知道怎麼用拼音去翻譯,簡單來說,一份工作做久,公司待久了,菜鳥也是會變老鳥的。

  這句話我非常認同,我也曾經想要反駁,但又會有另一套理論從他們口中說出。

  『其他人可以待著你就不行,那不是你的原因是什麼?』

  「工作就是這樣,換了環境也會是這樣,再辛苦大家也是為了生活而已。」

  “一樣米養百樣人,同事、夥伴、沒辦法選擇,那就改變自己的心態。”

  ﹝聽你這樣說就知道你還不夠成熟,當完兵,長大了就該學會對自己負責承擔責任。﹞

  『你知道外面的人都說這間公司不錯要繼續待著,出來根本就找不到有這麼優渥的福利。』

  「現在景氣差工作難找,有份工作就該偷笑了,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進這間公司還沒辦法呢。」

  “你待的公司這季營收又比上季營收還高,果然是人生勝利組,等到發薪水、發分紅的時候會讓多少人羨慕眼紅。”

  淦!

  剛開始還會嘗試去說服這樣被既定的刻板念頭,那些不過是提供給新聞媒體的帳面數字,但現在不說了,真的不說,彷彿是笑話更像是謊話,我如同放羊的孩子一樣,說真話沒人信,說假話卻換來一大堆人的熱絡討論。

  好笑,真的很好笑,我發自內心苦笑,從沒看過這麼滑稽的場面,原來謊言比真話更讓人接受,而現在的人寧願相信包裝後的謊言,也不願意面對赤裸裸的真實。

  所以現在我寧可苦笑而不答,也不願意微笑著解釋,畢竟再怎麼解釋也不會了解,沒有處在同樣環境下是沒辦法體會,當然也不能諒解,只會覺得我是一昧的耍任性、鬧脾氣,甚至是有病。

  可是我能體諒他們,體諒那個艱難歲月,體諒每個人都是咬牙拚命撐過來,畢竟此刻的我就是其中一份子,身在洪荒怒流中努力向上,奮力生存。

  但有病,那就有病吧,在這看似正常的世界,或許瘋了的人才是最清醒的人,而我不過是盡力掙扎不願被同化,還懷抱著想勇敢追求不切實際的夢想卻原地踏步的傻子。

  上禮拜下班後在附近國小運動前遇到的一位女孩子,當時我看到她在校園的穿堂走廊搭帳篷,剛開始以為是老師或其他教職人員在準備明日上課用的教材,雖然好奇也沒有多想。

  直到結束後要離開,經過時猛然一看,裏頭竟然有人趴在被褥上用平板,當下我整個傻眼,心想這年頭連露宿街頭的人都這麼有個性,還懂得搭帳篷遮風避雨,裏頭也滿溫暖的說。

  當下真的好奇到極點所以走近仔細瞧瞧,帳篷旁邊有張手工的告示牌,上頭寫著,“一個輕熟女的零元徒步環島,打工換食宿。”

  一瞬間念頭真像被雷打到,不小心脫口說出,一整個就是超酷的!(基於是女孩子所以不想用太粗俗的字眼,不然其實是ㄉ一ㄠˇ)

  這是我人生一次遇上環島的人,雖然在路上看過騎腳踏車或摩托車,還有開車的,這還是頭一回遇到徒步環島的,一整個就覺得超興奮。

  我立刻買了礦泉水跟餅乾上前打招呼,對方也是個非常開朗熱情的女孩子,還邀我進去帳篷裏面坐坐聊天。

  對於女孩子的邀請,正直的我怎麼會拒絕呢,但我還是拒絕了,因為剛運動完滿身臭汗實在不好意思弄髒人家等等要睡覺的地方,所以我還是乖乖坐在地板上。

  那天的對話內容是什麼,我已經不太清楚,不外乎就是追尋夢想之類的,而我提問的就是工作狀況該怎麼辦、家人或是另一伴的態度、結束旅程後對於未來該如何規劃等。

  當然這些顧慮都是屁話廢言,畢竟人家已經身體力行,從台中一路走到善化,不同於我還在為該實踐的夢想找了諸多藉口搪塞逃避,最後發現原來自己的夢想已經微乎其微的消失,但說句認真的我確實沒有什麼夢想。

  翻開國小的作文簿,一邊看著毫無內容的空洞廢文一邊用榨乾腦汁回想,怎麼每一年級的導師沒有一個要我們寫有關夢想的文章,連一篇短文也都沒有,有的只是長大後想當什麼?

  看著看著,只能默默送自己兩個字,天真,是的,原來以前的自己真的太天真,對於長大後的世界,就連有份工作安穩過日都是一種困難的期望,能夠陪伴在愛與被愛的人身邊更是卑微的奢望。

  因此我很敬佩她也超看不起自己,就算有滿滿的認同與滿腹的夢想互相分享彼此加油打氣,一旦分道揚鑣踏離開的下一秒,我又會一如往常的迎接新的一天,然後和這城市的每個懷有滿滿夢想的人一樣,繼續度日子而不是過生活。

  所以很感謝她能夠繼續懷抱夢想的走下去,如同肩負著那個懦弱的自己,無所畏懼地勇敢向前,用自己的夢想跟信念挑戰這個巨大的世界。

  期望瀏覽到這篇的每個你(妳)都能和她一樣努力地過出自己的生活,沒有停下腳步一步一步地實踐自己的夢想,那怕還未到終點,只要不放棄,活著,總有一天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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