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他站起來跟我一比,才發現他半個頭已經超過我的肩膀。

  身子快速抽高,不僅如此,連聲音都開始顯得低沉。

  在以前,可能很難想像眼前的人,還只是個快升國一的小學生。

  不過就現在而言,這種見怪不怪的感覺,是很稀鬆平常。

  

  經過一個暑假,記憶中的小男孩終於長成大男孩。

  連他身旁的女課輔員,都還比他矮小。

  雖然稚氣的臉還沒完全褪下,不過這孩子的思想要比同學齡的來得成熟。

  陪伴一個半學期的我很了解,面對這孩子,我不需要太過拘謹也不用太幼稚。

  把他當成朋友看待,要比當成照顧小孩來的簡單,何況是五個像他一樣的孩子。

  

  大一下的課輔是我第一次跟他碰面。

  漸漸的,他的狐群狗黨也開始跟我捻熟。

  當時很缺少課輔員,而且他們五隻也比較會理我。

  理所當然的,就組成了大社小屁孩幫,而且老大的位子,居然還是他們五位。

  搞的我好像是伴讀小書僮,可能還要斟茶遞水,洗衣掃地,鋪床疊被。

  

  昨天,這學期第一次回去探望。

  遠遠看著那五隻,又在捉弄新進的課輔員。

  還真的將這句諺語發揮的淋漓盡致,「閻王不在,小鬼當家。」

  結果一看我走過去,又要開始要跟我玩互摸下體的遊戲。

  從我開始帶他們到做起家爸的時候,就有不少的男課輔員跟我反應。

  小朋友不是不理他,就是會捉弄他,甚至會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桃。

  

  除了安撫夥伴跟告誡野孩子之外,我實在想不出什麼方法可以讓他們和平共存。

  當然,那時的我更沒有勇氣告訴他們,這遊戲是我先跟他們玩的。

  不過幸好,他們對女生比較有分寸,所以不會亂來。

  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,所以他們禁慾禁久了,好不容易盼到我來。

  怎麼會放過大好機會,只要趁我不注意的時候,就會伸出魔爪。

  當然,我不可能只會傻傻的挨打,回擊可是他們最樂愛的。

  可能沒想到,居然會有這樣的大哥哥,就連聊天的內容多半帶著成人話題。

  

  昨天回去的時候,巧遇系上學姊。

  聊了一下才知道,她推了某間國立大學。

  她問我有沒有對研究所,或是未來做什麼打算。

  聽到這句話時,我腦子裡想的不是推徵或考試,不是就業跟當兵,而是想到這學期所有必修科目。

  因為只要任何一科被當掉,還不是死當,就註定再讀一年。

  前提是寒暑休有開成,或是其他系有開課,不然到最後就是參加同學的畢業典禮。

  

  重點這些老師,全是系上有名的“必當七俠”。

  謝老師是最有名的笑面虎,他對待人很好,很容易跟學生打成一片。

  由於那張笑臉迎人,往往使我們放鬆戒心,就連被當也不自覺。

  最常講得就是,「學不會,明年再來。」

  「如果放只學四年的你們下山,出去會被外面的人殺的遍體鱗傷,那是我們的罪過。」

  

  林老師最會將他求學階段的事蹟跟態度掛在嘴上。

  然後斥責現在的教育制度,還有現代學生不求上進的態度。

  「以前我在美國念書,都沒像你們現在這樣;以前我在美國教書,學生沒有一個會跟你們一樣。」

  「我不知道是不是時代的差異,但你們將來出去找工作,一點競爭力都沒有。」

  

  老王,也是我們的系主任。

  最會講的就是要出去見見世面。

  「啊!大學現在教的只不過是皮毛,考研究所出來起碼還可以學的更多。」

  「啊!考研究所最好就是離開高雄啊,到濁水溪以上去見見世面,最後才可以衣錦還鄉。」

  「啊!不過最好還是台、清、交、成、政或是三中,還是幾間比較有名的國立科大才有用。」

  「啊!不然其他學校推了也沒學校好,師資跟設備也沒學校強啊!」

  「啊!還是留在學校好了。」

  說到最後,還是要我們留在學校。

  不過他也老愛ㄉㄧㄤ我們。

  「啊!教你們好沒成就感,挫折感好大。」

  「啊!氣死人了,你們都不重視我,我一定要比謝老師多當一個人。」

  

  說到底,還是要當我們。

  說到底,我很清楚自己的斤兩到底在哪裡。

  一般的國立科大,或是教為冷門的國立大學。

  可能還有幾趴的希望。

  雖然想留學校的意願不大,但見識過這些教授,他們的能力都是真材實料。

  實驗室的設備不能說是首屈一指,可是比完整無缺要強上幾十倍。

  但,國立跟私立比起來,還是國立的好聽。

  因為這就是現實。

  

  「在想什麼?」

  「喔!沒什麼,只是想到下禮拜又該捐血。」

  「捐血?」

  「對啊!從我達到適合捐血的年齡,每次都很固定去捐血。」

  文憑雖然不能當飯吃,可是空想也達不到。

  一袋小小的血液,雖然只是皮毛,卻是另一個生命的延續。

  兩者比喻,我想還是不足以衡量現在的價值觀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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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完整的旅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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